买手通常把批发单价当成成本,把与零售价之间的差额当成毛利。这两个简化,一旦把一整季的货放进真实的销售里,就都会塌掉。批发价覆盖的只是货离开供应方那一步;它不覆盖货到客户手里那一段,对永远卖不动的那些款也一无所知。一个撑得住的零售价,来自到岸成本结构和整套款式搭配计划,而不是给所有款乘同一个倍数。

这一类款的作用,是让整季看起来不只是几块布。它能撑住什么零售价,由这个角色决定,而不是由它和基础款共享的那个批发价决定。
运费、关税、内陆运输、仓储、货压在架上期间的资金成本,以及中间环节可能发生的破损,最终都落在同一件衣服上。两个以同样单价买进的款,到岸成本可能差得很远,因为其中一个装得更紧、运得更轻。定价之前先按款算清到岸成本,整季都用同一套口径,否则比较的结果会不自觉地偏向那个恰好运得顺的款。
倍数告诉你卖掉一件赚多少,它不会告诉你一整季在扣掉滞销款、退货和折让之后还剩多少。每一件按原价卖出去的衣服,同时也在替那些没卖掉的付账。这就是为什么整季都套同一个舒服倍数的定价,依然可能亏钱:好卖的款早早卖完,难卖的款只能降,最后决定结果的是款式结构,而不是挂牌上的数字。先算出一整季里有多大比例必须按原价卖掉才能兜住其余部分,再让价格落在这个比例做得到的位置上。
一个系列需要引人进店的款、承担跑量的款,以及展示这个品牌能做到什么的款。这些角色即使批发成本完全相同,也值得不同的零售价,因为客户买的是角色,不只是一块布。把同一个倍数套到所有款上,会把这种结构压平,让整季看起来彼此可替代,结果就是把客户直接推到比价上。先定每个款的角色,再定这个角色撑得住的价格。
折让是计划,不是应急。价格定得太紧,任何一次促销都等于按成本卖,就没有余地了;而一次深度折扣很难收回来,因为客户记住的是那个低价,然后等它回来。要把促销空间从一开始就做进结构里:做进到岸成本里、做进款式角色里,也做在「哪些款承担折让」这个选择里,而不是一次性把整季都降下来。
给一整季定价之前,先把结构过一遍:
定价要从到岸成本和每个款的角色出发。把「一个倍数套全季」这个习惯拿掉,从一开始就在挂牌价里留出折让空间,并且确认这个价格在翻单之后依然成立。按结构定出来的价格,可以在促销里活下来;按倍数定出来的价格,季节一变就只剩一条路可走。

桌上最朴素的那一件,通常是承担跑量的那一件,也是最没有折让余地的那一件。这份张力,必须从定价之初就算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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